
相信不少朋友都读到过这样一段野史:南唐亡国后,那位才名满天下的丞相徐铉,跟着后主李煜一起到开封投降。 结果在赵匡胤面前,他听到有人告发吴越王钱弘俶“跋扈”,居然立刻上奏,建议宋太祖发兵攻打吴越国,理由还是什么“不能厚此薄彼”。 更有意思的是,后面还说他出了不少“妙计”,比如用粮食换吴越的旧船配资股票的合法平台有什么,把灾民往吴越赶,甚至最后跟什么“黄龙社”签协议,把崇明岛都给出去了。 读到这里,你是不是也忍不住笑出声? 这哪是一国宰相,这分明是个“大聪明”啊! 但笑过之后,我们不妨冷静想想,历史上真实的徐铉,真是这种满肚子“歪主意”的滑稽角色吗? 那些让人啼笑皆非的“计策”,背后又隐藏着怎样的无奈与真实?
我们必须明确一点,上面那些生动具体的故事,比如具体怎么挑唆打吴越、怎么换船、怎么献崇明岛,在《宋史》《资治通鉴》这样的正史里,是找不到明确记载的。 它们很可能来自后世的小说家言,比如《太平年》这类作品的艺术加工。 但是,文学创作往往需要原型,需要性格基础。 作者把徐铉塑造成一个爱出“馊主意”的“大聪明”,绝对不是空穴来风。 因为历史上真实的徐铉,其核心特质之一,就是极度依赖和信任自己的“口才”与“智慧”,并且坚信它们能扭转乾坤。
让我们把时间拨回南唐保大年间,那时的徐铉,已经凭借渊博的学识和犀利的文笔名扬江左,与弟弟徐锴并称“二徐”。 他可不是那种只会死读书的文人,而是南唐朝廷倚重的股肱之臣。 最能体现他这种“聪明”和自信的,莫过于他人生中最著名的两次出使。那是在宋太祖开宝七年(974年)到八年,北宋大军已经发动灭南唐之战,金陵城危在旦夕。 李煜两次派出的救命稻草,都是徐铉。 他肩负的使命,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:用三寸不烂之舌,说服志在统一的赵匡胤罢兵。
第一次北上,徐铉准备的套路是“讲道理”。 他见到赵匡胤,滔滔不绝,中心思想就一个:李煜侍奉大宋一向恭顺,没有罪过,您师出无名。 史书记载他“辞气愈壮”,争论得非常激烈。 赵匡胤怎么回应的呢? 这位武将出身的皇帝,懒得跟他引经据典,直接按住刀柄,说出了那句千古名言:“不须多言! 江南亦有何罪? 但天下一家,卧榻之侧,岂容他人鼾睡乎! ”一句话,把徐铉所有的道德文章、逻辑辩才,砸得粉碎。 你讲的都是“理”,我讲的是“势”,是天下大势。 在绝对的实力和统一的意志面前,口才显得多么苍白。
但徐铉不服气啊,他认为第一次可能没发挥好,或者理由不充分。 不久,他又第二次奉命北上。 这次他换了策略,主打一个“动感情”,言辞更加恳切悲愤。 《宋史》里写他“恳求不已”,甚至有了些哀求的意味。 然而,赵匡胤的反应更绝。 他直接问徐铉:“既然如此,那你觉得我这次是叫你回去,还是不叫你回去? ”徐铉还能说什么? 只能请求回去。 赵匡胤冷笑道:“那你回去告诉你们国主,赶紧来朝见我,不然事情就没那么简单了。 ”这次,徐铉连激烈辩论的机会都没有得到,就被彻底打发了回来。 两次精心准备的外交冲锋,在赵匡胤简单粗暴的帝王心术面前,溃不成军。 你看,这就是徐铉式“聪明”在现实政治中的第一次重大挫败。 他毕生所恃的才华和辩术,在改朝换代的铁骑面前,不堪一击。
更有意思的一个插曲,发生在徐铉第一次出使之前。 据说,北宋的文武大臣都知道徐铉学问大、口才好,怕自己当接待使会出丑露怯,在言辞上被他压制,有损国体。赵匡胤听了,哈哈一笑,做出了一个让人瞠目结舌的决定:他特意从殿前司的侍卫里,选了一个大字不识几个的粗豪武夫,去给徐铉当全程陪同。 结果可想而知,无论徐铉在路上如何谈古论今、旁征博引,这位武夫同志一概听不懂,也根本不接话茬,只是恭敬地按照礼仪办事。 徐铉一个人唱独角戏,觉得高深莫测,反而变得谨慎起来,最后索性沉默了一路。 这个“以愚困智”的故事,虽然更像一则政治轶闻,但它无比精准地刻画了徐铉的困境:他的“聪明”,需要一个能够对话、能够理解甚至能够欣赏的对手。 而当对手完全不按常理出牌,或者根本不进入你的话语体系时,你的所有“聪明”就瞬间失去了着力点,变成了对牛弹琴。 赵匡胤用最不“聪明”的方式,化解了徐铉最擅长的“聪明”,这简直是历史上最高明的“降维打击”。
那么,南唐灭亡、李煜“肉袒出降”之后,这位曾经试图以唇舌护国的“聪明人”,又去了哪里,做了什么呢? 这就是《太平年》里那些“妙计”可能产生的背景联想。 徐铉跟着李煜到了开封,成了北宋的臣子。 他先是被任命为太子率更令,后来累迁至散骑常侍。 从表面看,他从一个亡国宰相,变成了新朝的一个文学侍从之官。 这似乎是一种“聪明”的转型:既然政治理想破灭,那就把才智用到文化事业上去,这既能保全身家性命,也算不负平生所学。 事实上,徐铉在北宋最大的历史贡献,确实是在文化领域。 他受诏与句中正、葛湍等人共同校订了东汉许慎的《说文解字》,这就是文字学史上极其重要的“大徐本”。 他还参与了《文苑英华》《太平广记》等宋代官方大型类书的编纂工作。 这些工作默默无闻,却泽被后世。 如果故事停在这里,徐铉的形象就是一个成功实现“软着陆”的文人,一个乱世中保全文化和自我的智者。
但历史的复杂性就在于此。 徐铉的内心,真的能完全平静地做一个新朝的编纂官吗? 他与旧主李煜之间,那种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,最终引来了一场风波。 太平兴国三年(978年),李煜去世。 而在之前,宋太宗赵光义曾派徐铉去探视这位被软禁的昔日君王。 这次会面充满了尴尬与酸楚。 一个是降帝,一个是降臣,在监视下进行着官方问候。 据一些笔记记载,李煜见到徐铉,后悔莫及地叹息说:“当初我错杀了潘佑、李平(南唐主战派大臣)! ”这句话,是李煜追悔自己治国失误的真情流露。 而徐铉,据说是“默然”,没有接话。 但事后,他必须向宋太宗汇报探视情况。 他是怎么汇报的? 史书没有细说,但结果是明确的:李煜这句充满悔恨和潜在怨望的言论,被赵光义知道了。不久,李煜便被赐死,据说与“牵机药”有关。
这件事,成了徐铉一生最大的道德困境点。 后人对此有诸多猜测和评判。 有人认为他是被迫如实汇报,君命难违,这体现了他作为降臣的谨小慎微和无奈,是一种“聪明”的生存之道——在新君主面前必须绝对透明。 也有人认为,他或许可以含糊其辞,为旧主稍作掩饰,但他没有这么做。这暴露了他“聪明”之下的另一个侧面:在巨大的政治压力面前,那种文人式的“质直”和恪守职责(哪怕是向新君尽忠的职责),可能压过了旧日的君臣私谊和必要的温情。 这种“聪明”,在此刻显得冰冷而残酷。 他保全了自己,却可能间接推动了旧主的死亡。 这个事件让我们看到,徐铉的“聪明”,在涉及自身安危和绝对忠诚考验时,其底色是现实甚至冰冷的。
徐铉晚年的结局,似乎也印证了他性格中那种与“聪明”相伴的固执。 他后来因为被人诬告,贬了官,外放到了邠州(今陕西彬县)。 邠州地处北方,气候严寒。 徐铉是江南人,一辈子习惯温暖湿润的环境。 到了那里,他有一个让当地人无法理解的习惯:坚决不肯穿当地人御寒的毛皮衣服。 是因为清廉? 还是因为文人雅士不愿穿戴“胡狄”之服? 史料语焉不详。 但这直接导致了他的健康恶化。 最终,在淳化二年(991年),这位七十二岁的老人,因为受冻得了风寒,病逝于贬所。
这个结局,充满了象征意味。 一个一生依靠“聪明”和“文化”应对世事的南方文人,最终败给了北方的严寒,败给了他自身无法或不愿适应的物理环境。 他不穿皮袄,你可以理解为一种文人的气节,一种对故土生活习惯的坚守,但这何尝不是另一种“聪明反被聪明误”? 在生存的基本法则面前,有时所谓的“聪明”和“习惯”,恰恰成了最致命的弱点。 他能在复杂的政治斗争中凭才智周旋,能在浩如烟海的典籍中校订文字,却无法在面对凛冽寒风时,为自己披上一件最实用的裘袄。 这最后的悲剧,与他早年使宋时,才华被武力碾压的悲剧,形式上不同,内核却如此相似:他的“聪明”,始终存在着与现实坚硬壁垒碰撞的盲区。
所以,当我们回过头再看《太平年》里那个出尽“歪点子”的徐铉,就会觉得,那并非全然虚构。 那是一个文学化的、夸张了的镜像,照出了历史上徐铉某些真实的性格侧面:他迷信才智与策略的力量,他会在复杂的局面中不断谋划计算,他的一生都在试图用“聪明”的方式去应对剧变、寻找出路,无论是为国,还是为己。 只是,历史的洪流和命运的吊诡,常常让这些“聪明”显得无力、徒劳配资股票的合法平台有什么,甚至有些可笑。 他的故事,是一个才华横溢的文人,在从“王谢堂前”到“寻常百姓家”的坠落过程中,所有的努力、挣扎、妥协与不变。 他不是小丑,他是一个承载了太多时代矛盾与知识分子困境的悲剧人物。 他的“大聪明”,终其一生,都没能帮他真正安顿好那个破碎的时代,以及那个时代里无所适从的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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